邪髮(四)- 一掃當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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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個月過去。
葉掃掃不負懵王所託,憑著超卓武功,四出征戰,把不少勢力收伏,至今取得二十條邪髮。
不過,不少保管邪髮者乃保龍一族或與之有聯繫的勢力,他們一聽到懵王的要求,便乖乖跪地獻髮。故約一半邪髮,可謂得來不費吹灰之力。
縱是如此,葉掃掃的行動仍然惹起江湖人士甚至百姓的憤怒,因為很多人都知道,邪髮大陣只是旁門左道的異術,根本不能維持島上安全。何況百姓知道大陣得成後,島上再無豉油,自然更為氣憤。
再者,於此憂柴憂米的八個月裏,回龜島更多風多雨。荒田處處不在下話,又先有朝廷掌管財務的戶部尚書零智上人買入「盜帥香車」一事,後有瘟疫爆發,主事大臣有「低鼓王」之稱的楊自搽毫無建樹,每天只是玩其拿手樂器「低鼓」。
但兩人均獲懵王的寬宏處理。懵王認為零智上人不愧上人,情操高尚,向他頒發「情操牌坊」。而楊自搽則是「經驗和能力勝任」,獲賜聖藥「痔搽膏」,可保他冬天無病爆發,並勸他不要只玩低鼓,實在高鼓的鼓聲也十分激昂,可以一試。
經過如此風風雨雨,俠義之士和百姓不單把茅頭直指葉掃掃,更將怨憤放在懵王、零智上人和楊自搽身上。
民間反抗極大,葉掃掃要繼續以霸道手段奪得邪髮,更是困難。何況,剩下的三條邪髮,分別落在江湖上四大勢力的東、西和北手上。南僧辱城則在第一天已交出保龍一族的邪髮。
所以,這三條邪髮也是最難到手的。
中午,巿集,街心。
「好靚的橙,兩文錢一個,包保一定甜,不甜不收錢。」小販大聲叫賣,希望吸引多些人來買。
果然有個大叔聞聲而來,向小販說:「給我十個不甜的。」
小販瞪了他一眼,便從地上搬來一箱橙,說:「你自己揀十個啦。」
大叔拿起一個橙,看了兩眼,立時掉下,大罵:「攪甚麼鬼?這些橙又腐又生滋,怎可以吃?」
「大叔,全個島都在賣這些腐滋橙啦,不買便過主吧。」
「這些橙送給我也不要。」大叔說完,轉頭就走。
一個書生在旁得見此情,嘆道:「唉,昔時回龜島幾曾出過這些怪橙,今富貴橙均腐蟲滋生,通通變成腐滋橙。何解?何解?」
小販應道:「小兄弟,這些腐滋橙原本一年要種八萬五個,慶幸現在已不存在了。」
書生悲憤道:「啍,天下為民不屬君,弄至如斯田地,懵王等人要負上全責。我們書聯和天下為民派一定要同心協力,要回龜島重見昔日光輝。」
「哈哈哈哈,你們這班反島亂臣竟然在此大言不慚。」話聲方落,說話的已飛身到書生三丈外立定。
小販一見來者,臉露恐懼之色,顫顫地吐了幾個字:「葉...掃...掃...話未完已一走了之。
來者一頭散發著佛門聖光的髮絲,背負金色掃把狀奇兵,站在街心,虎虎生威,不是葉掃掃是誰。
書生盯著葉掃掃,抱拳行禮,道:「久聞葉統領威名,真是聞名不如見面。啊,連葉統領副手湯圓木也大駕光臨,小生實在有失遠迎。失禮失禮。」只見葉掃掃身旁的男子,留著八字鬍,一臉撒謊不眨眼,正是葉掃掃的跟班湯圓木。
湯圓木不忿道:「哼,書聯主事,八院書生!今天你硬要闖進地獄來,別怪我狠辣無情。」
八院書生抱拳一揖,正容道:「葉統領約我們來,假若又是為了邪髮一事,便不必多談,我們絕不讓步。」
「哼,聖賢書你們不好好讀,卻去攪甚麼鬼書聯,支持天下為民派,何必這麼笨呢?跟我們懵王作對,只是自討沒趣。識時務者為俊傑,你們讀書人應該比我們更明白話中深意吧。」
「嘿。葉統領早前『拜訪』各書院,甚麼話也說過了,還乘機打傷我們不少人。如果今日還是這堆廢話,恕小生失陪了。」八院書生說罷欲轉身離開。
這時遠方有人大聲道:「哈哈哈,他約我們到來,是要我們合力把她剷除啊。」接著三人飛身而至,落在八院書生旁。八院書生一見來者,立時恭敬向三人行禮道:「原來是涂公子、余火眼和麥離場三位當家,有朋自遠方來,不亦樂乎!」
大聲說話的漢子,一臉正氣,身穿緊身衣;另外一個漢子衣著光鮮清潔,額角豐盈,一看便知是會家子。前者正是比錦衣衛更有實力的「緊身衣衞」涂聲大,後者則是「福相護衛」福衞士麥離場。
另一個則是個女子,一襲黑袍,頭戴假髮,髮呈栗色,甚為好看,卻一直雙目緊閉,仿佛一開眼,雙眼便噴出火焰。此人正是島上栗髮院的大辯師之一余火眼。栗髮院的人都是島上刑法的學究,人人頭帶栗色假髮,自成一家。
三人同屬天下為民派。
葉掃掃銳目掃向三人,徐徐道:「嘿,大言不慚者原來是說話大聲、沒有規矩、又沒有禮貌的『涂無禮』。」說完踏前一步,意欲動手。
「我叫涂無禮?那你便要叫葉傲慢。嘿,」涂聲大大聲道,「葉統領且慢動手,我們還有人未到。」
「可笑。除你們這班叛黨,還有甚麼人會來受死?邪髮紛爭如此複雜難明,還到其他人置喙嗎?難道店小二、轎夫、蜜湯蘆廚子會逐條逐條邪髮跟我討教嗎?」
「沒錯,我們都到齊了。」三把聲音一個答案,三人步出。
其中一人右肩搭著一條白毛巾,向葉掃掃道:「我就是店小二代表。」
「我就是轎夫代表。」另一人四肢發達、手拿抬轎棍的大漢大叫。另一大漢則手握鑊剷,笑道:「我們蜜湯蘆雖然只是煮甜湯的小菜館,但葉統領也不要小看我們。我就代表敝蘆向葉統領賜教。」
「哈哈哈,」涂聲大大笑道,「葉掃掃,你現在知道民心所向嗎?百姓都因為你而聯成一線,挺身而出,你還要與百姓為敵,以寡敵眾嗎?」
「哼,你果然又大聲又無禮。」湯圓木指著涂聲大大罵。
「我大聲不代表我沒有禮貌。就看你這件湯圓怎樣對付得了我的『雷公吟』。」涂無禮望定湯圓木,隨時向他動手。
這正是天下為民派的策略。葉掃掃始終是成名多年的有數高手,又挾兩大奇兵之威,不容他們輕視。因此,他們武功較高的正要先解決湯圓木,而轎夫、店小二、廚子等人則纏著葉掃掃。正是「上士滅下士,下士纏上士」的策略,深合兵法之道。
湯圓木怒不可遏,葉掃掃卻一擺手,示意湯圓木退下。湯圓木知道葉掃掃出手在即,乖乖閃到三丈外。
葉掃掃神情冷漠,緩緩從背後抽出護髮掃。一掃在手,即時人掃合一,人即是掃,掃即是人,力壓全場。
轎夫見葉掃掃竟然有以一敵七的氣概,知道己方七人尚未出招,氣勢已落於下風,主動權全操在對方手上,長此下去,己方必因士氣動搖而影響戰力。於是挺身而出,挑戰葉掃掃:「就讓我先領教葉統領高招。」說罷飛身而出。
身後的店小二、蜜湯蘆廚子也跟著道:「我們一起上。」
葉掃掃眼看三人攻來,一個冷笑,神態傲慢,竟把護髮掃拋給湯圓木,冷冷道:「你們還未有資格領教我的護髮掃。」
三人大感羞辱,立時閃身攻向她。鑊剷、抬轎棍分左右攻到,居中而來的則是白毛巾。
攻勢二剛一柔,逼得葉掃掃後退一步,然後向頭頂抓了幾抓,叫一聲「好痕。」
就在叫了一聲「好痕」後,形勢已一面倒。只見葉掃掃的脖子前後左右搖擺,釋髮隨即夾著祥和聖光而掃,有如佛祖釋迦牟尼親臨伏魔。轎夫只感棍上傳來無匹剛勁,心中叫了半聲「吃不消」,便被掃飛。蜜湯蘆廚子的鑊剷也受到同樣的「待遇」,髮勁一掃,鑊剷頓時扭曲變形。
以白毛巾作軟兵器的店小二不單佔不了便宜,更是三人中最慘的。只見葉掃掃把三尺長的釋髮一捲,髮絲由剛轉柔,跟店小二的毛巾捲纏在一起,然後雙腳離地,就此凌空急旋,店小二身不由己隨葉掃掃凌空翻轉,直轉了幾個圈,然後旋飛直墮賣橙小販的攤擋,跌入那幾箱遭遺棄的腐滋橙中,再站不起來。
「我痕我掃」。
正是鐵髮功的絕門心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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